【80年代，停靠在东直门总站内的401路公交车☆图片来自网络】

上节说到，后来开通的405路，其实就是402路的大站快车+区间车。其实401路也有大站快车和区间车。比如有一条【陈各庄】—【将台路】—【北无仪二厂】—【东直门】的快车线（下面地图上的红色线路），沿途站台上还有专门的站牌，这在当年并不常见。此处插一句，其中的“北无仪二厂”，即北京无线电仪器二厂。查360地图，这个厂子居然还在，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现在这附近的公交车已经叫“高家园”了。


【401路大站快车的站牌。还能依稀辨认出上面的字迹☆图片来自网络】

如果不是听酒仙桥的老人儿在评论区里谈及，我都没注意401路还曾有这样一趟快车。因为这条线路显然是为了解决酒仙桥街道北部大山子地区的人进城而专门开辟的。

而我熟知的401路快车，就是上节节尾我说到的从酒仙桥商场一站直达东直门的超级快车线路。这是一条到目前为止我都未能找到任何记载的公交快车线路。因此我觉得自己更有义务把关于它的零散回忆记录下来。

先说一下这条线路的基本走向：从酒仙桥商场站一路向东，途经亮马桥路、新源里、左家庄到东直门站（下面地图上的绿色线路）。由于中途不停车，加之那时路上本来车就不多，因此全程只需20分钟。和兜兜转转走1个小时的401路正线（下面地图上的黄色半透明线）比起来，这简直就是神奇的存在。它可以让那时的我每天多睡半个小时。


【在1985年的北京市地图上标注出的401路南北两条大站快车线路☆拍自本人收藏地图】

我直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个快车线路是什么时候开通的，又是什么时候停驶的。我只知道1988年我去东城区上初中时就从邻居那里得知还存在这样一趟车；初二时因为我家搬去了团结湖，我从此就没再坐过它，但听我一个小学同学说，他高三时这条线路还在。

由于这条线路是专为解决大批酒仙桥居民——主要是酒仙桥这些大厂职工的家属——每天早上去东直门的难题而设置的，因此它的发车时间很特别：只在每天早高峰六点多到七点多之间从酒仙桥商场向东直门发五、六班车，并没有相应的回程车；而且由于这些乘客下班、放学回酒仙桥的时间并不固定，所以晚高峰时双向都不开通。

说是“大批”乘客吧，现在想来似乎也不太准确。那时401路的主流车型是那种三门两厢、中间带绞盘的车，载客量非常大。而执行这趟超级快车任务的，则是普通两门单厢公交车，在北京俗称“单机”。我印象里每趟“单机”里都会满满当当地塞下一百多人，按六个班次算下来，每天早上要坐这趟车的最多也不过大几百号人。


【“单机”车，401快车用的类似这种车型☆图片来自网络】

但在我的记忆中，每天清晨聚在酒仙桥商场总站车场里等车的乘客用“人潮人海”来形容真是恰如其分。

首先，不知什么原因，每天执行这条线路的几辆“单机”都不事先到酒仙桥商场总站等着乘客，而是现从别处开过来；其次，由于那时很多公交车的车况都不太好，难免路上会出各种状况；最后，那个时代移动通讯不发达，公交车一旦上了路就处于失联状态，总站里的调度人员也说不好每班车都行驶到哪里了。以上因素叠加，就导致每班次的车能否准时到达酒仙桥商场、甚至能否到酒仙桥商场接人都成了一个玄学问题，也可称为“薛定谔的401路快车”。因此，为了上班、上学不迟到，广大乘客只好尽量提前到车站等车。再加上90年代初正属于一个道德滑坡的时代，排队候车的习惯已经慢慢消失在了，因此每天早上都有二三百人乌泱乌泱站在酒仙桥商场总站的空场里翘首期盼。一旦一辆小“单机”从车场入口开进来，立刻就被潮水一般涌上来的乘客团团围住。好在车上的司机售票员和车下的乘客对此都习以为常，于是此刻车只是减速却并不会停，而车下密密匝匝的乘客则会跟着车一路小跑，个别胆大的甚至敢扒着车门单脚踩上踏板……等车又开了几十米、直到在车场中央停稳开门后，几百名乘客就立刻使出浑身解数挤上车，而刚才能始终跑在车门旁的人则很可能抢到一个座位——这意味着，他可以充分利用这宝贵的20分钟再眯上一小觉，这对于所有每天都不得不早早爬起来等车的人来说，都是一件幸福的事情！然而毕竟小“单机”的容量是有限的。每当车厢里实在无法再多塞下一个人时，售票员就会将头探出车窗外喊到，“别扒门了！××（车编号）就在后面呢！再有五分钟就到了……”而已经挤上车的人也会纷纷劝扒着门的人“别耽误大家时间了”“下趟马上就来了”……这时车下的人才不情愿地松开手。于是，“单机”才一关门，一溜烟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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