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晚饭时间了，小凡习惯性地葛优躺式窝在沙发里，整个人像一滩融化的冰淇淋，顺着靠背的弧度往下滑。窗外的天色正一点点暗下去，房间里没开灯，只有手机屏幕发出的冷光映在他脸上。

他先是机械地刷新着各类新闻APP，指尖在屏幕上划出一道道残影。国际局势、明星八卦、科技突破……海量的信息像潮水一样涌来，又迅速退去，没在他脑海里留下半点痕迹。关了新闻，肚子适时地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抗议。眼看就要到饭点了，小凡叹了口气，心想：“总得找个有意思的节目吧，不然一会儿端着饭碗对着空气发呆也太惨了。”他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综艺节目上，准备挑个合适的“电子榨菜”来配这顿晚饭。随手点开了那个熟悉的视频软件。

首页推荐的第一档，是几对夫妻的真人秀。封面上，男男女女讨论着什么，但小凡太了解套路了。“肯定又是谁性格拧巴，谁情商掉线，最后吵得天翻地覆。”他想象着自己对着屏幕干着急、生闷气的样子，果断划走，“看这个不是解闷，是给自己添堵。”

下一档，一群光鲜亮丽的年轻人挽起裤脚下地插秧。标题写着《土地的诗篇》。小凡停顿了一秒，确实有点意思，但他很快摇了摇头：“算了吧，这种‘变形计’式的体验，也就骗骗我们这些没见过农田的城里人。真种地哪有那么多滤镜和BGM？”

手指继续下滑，一家装修精致的客栈映入眼帘，嘉宾都是当下最火的年轻偶像，颜值一个比一个能打。“养眼是养眼……”小凡点开预告片，震耳欲聋的嬉笑声和毫无意义的尖叫瞬间充斥了房间。他皱了皱眉，默默关掉了声音，画面里的人张牙舞爪，像是一群失去了控制的提线木偶。“太吵了，心累。”

大数据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犹豫，反手推给他一个怀旧特辑——那位70岁的老牌歌手又被请出来了。看着老人家精神矍铄地在舞台上飙高音，小凡心里升起一丝敬意，但也仅止于此。“老当益壮是真，可翻来覆去还是那几首三十年前的老歌，没有新作品，情怀这东西，看一次感动，看两次就腻了。”

视线扫过那个经典的撕名牌节目，同样的棚景，同样的一群人，甚至连游戏环节都像是复制粘贴的。小凡连点开的欲望都没有了。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陷进沙发深处，盯着天花板发呆。窗外的夜色彻底笼罩了下来，房间里只剩下冰箱压缩机偶尔发出的嗡嗡声。

刚才那一通漫无目的的搜寻，像是一场徒劳的寻宝之旅，最终只挖出了一堆乏味的石头。一种莫名的失落感涌上心头。那些喧闹的、竞技的、恋爱的、怀旧的节目，仿佛都在另一个平行世界里狂欢，而那个世界的大门，似乎正对他这样年纪的人缓缓关闭。

“是我们这个年纪的人，真的被综艺节目遗忘了么？”

小凡嘟囔了一句，手机屏幕熄灭前最后的一点余光，映照出他脸上那一抹无可奈何的苦笑。